法官自由裁量权在民事审判中滥用的防止与规制
以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机结合在审判中的运用为切入点
作者: 邱国怀   发布时间: 2013-09-17 15:27:50

提要:

法官在审判工作中,都知道审判权和自由裁量权的重要。人民法院的主要工作就是按照法律赋予的权利,依照法定程序对有关法律争议形成的案进行审理,并按照法律规定对案件作出裁判。简而言之,人民法院的主要工作就是审判工作。而人民法院的整体审判工作都是由单个的审判人员在审判单个的案件过程中,依法行使审判权来完成审判工作,同样法官自由裁量权在民事审判中的正确运用充分考虑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对案件的审判也起着积极的作用。由此可见,审判权和法官自由裁量权在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如何运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把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机的统一和结合起来,如何发挥好自由裁量权在审判案件中的作用,如何防止法官自由裁量权滥用,是值得认真思考的重要问题。在审判实践中,有的审判人员在审判案件中机械性的审判案件,不考虑社会效果的好坏,从形式上看所审判的案件程序和实体上都符合法律规定无懈可击,但是社会效果明显不好,从而导致案件结了事情未了。因此审判人员办案不但要讲究法律效果,更要追求社会效果,力求两个效果有机的统一和结合,切实化解社会矛盾,从而达到案件结了事情也了了的目的。本文拟以两个案例谈法官自由裁量权在民事审判中滥用的防止与规制问题。全文共6194字。

案例一,刘某某与王某某结婚10多年,小孩13岁了,刘某某发现孩子一点都不像自己,便悄悄和孩子一起去做了亲子鉴定,亲子鉴定的鉴定结论为孩子不是刘某某的亲生子,因此,刘某某一气之下起诉到法院要求与王某某离婚,并且要求王某某支付抚养费和精神赔偿还要把事情公布于众。由于王某某有过错,如果该案判决刘某某与王某某离婚,王某某支付刘某某13年抚养孩子的费用以及支付一定的精神赔偿费用也无可非议。但是承办案件的法官当时考虑两个问题,一是如果这样判了,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无辜的孩子将来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二是王某某也因此身败名裂无法接受,等待她的将是痛苦煎熬的日子。法官了解情况后得知孩子一直是和刘某某王某某以及孩子的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便请来孩子的爷爷奶奶,一起参加法庭调解,刘某某与王某某离婚,刘某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孩子随王某某生活由王某某抚养。竟解决了这起矛盾又保持了孩子与刘某某以及爷爷奶奶的关系,调解结案。

案例二,李某某与陈某某结婚20多年,后来陈某某染上了赌博不良习气经常对李某某非打即骂,李某某承受不了陈某某的打骂便悄悄离家出走,要求与陈某某离婚,并告诉法官陈某某已经买了一把匕首只要在法院找到李某某便将李某某杀害,法官告知李某某暂时不要到法庭,等候通知,在安检时发现陈某某胸部藏有东西,陈某某用手紧紧捂住胸部不愿意拿开,司法警察从陈某某胸部搜出一把匕首。陈某某说今天是开庭的日子,已经想好了,反正李某某要离婚,今天杀死李某某后自己再自杀,看来今天杀不了,等法院判决离婚再杀李某某,按照法律规定陈某某经常赌博还经常无缘无故打骂李某某,判决双方离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该案件的情况,考虑到判决离婚有可能出现的不利后果,做好李某某的工作判决不准予离婚,有了缓冲时间后,李某某再次起诉离婚陈某某也安心地接受了判决离婚的结果。

以上两个案例非常典型的在审判中充分考虑了社会效果有,很好地解决了纠纷,避免了新的矛盾出现,达到了案结事了目的,起到了好的社会效果。对于类似以上的两个案例的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这两个案件的审判结果与法律规定是严重背离,怎么做到在审判案件中既考虑社会效果又不与法律相冲突呢?这对案件承办法官来说有时就象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社会在不断前进和发展,在改革开放,提倡创新管理的今天,在大力提倡司法为民的时代,法官办案不但要讲究法律效果,更要讲究案件处理的社会效果,充分考虑社会和谐因素。如何才能和谐,这就要做到办案方法灵活性与原则性相结合,目的是定纷止争案结事了,因此,必然涉及法官在办案过程中要进行价值上的取舍和判断、利益上的衡量和思考,通过丰富的社会生活经验和丰富的审判经验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并对双方当事人内心世界做出客观正确判断,确定在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个人利益和其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对案件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自由裁量,做出客观正确的调解和判决。就像前述两个案件,如果法官不判决不准予离婚,如果法官不灵活机动进行调解,后果不得而知,当然,象类似这样的案件直接开庭、判决是许多法官的做法,判决是不会错,但效果又会怎么样这就很难说。人民法院如何在司法实践中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法官如何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确是我们在新形势下面临的一个重大课题。

一、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中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1、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需要

人民法院是行使审判权的国家机关,审判权作为一种国家权力,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最基明显的功能就是“定纷止争”。从法律实施的要求看,审判是一个由自信到他信再到公信的过程。从表面上看,法官审理的是具体某一个案件,解决的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纷争,做出的是对某一个案件裁判。但是,法官在对某一个案件的审理过程,实际上就是将符合该案的法律条文适用于特定的某一个案件的过程,这个过程体现的是国家审判机关对于法律既定的调整规范在具体社会经济活动中运行的态度。法官对某一个案件判决的结果不仅会影响特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利益,而且会影响到法律所调整的同类社会关系的运行,更会影响到社会公众对于法律尊严、权威的认识。因此,审判所具有的引导甚至再造社会关系的功能是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也不该忽视的。所以,把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需要。正如最高人民法院周强院长在渭城法院调研讲话要求:“坚持司法为民,就是要心里装着群众,及时化解基层矛盾,维护群众利益”。这就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要最大化地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要求人民法院必须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入手,充分发挥审判机关矛盾调节器、减压阀作用,能动履行定纷止争职能,积极化解案件和社会矛盾,为经济发展营造良好的社会环境。所以,把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是非常有必要的,纳入相关的民事法律也迫在眉睫。

2、社会效果与民事法律法规相互渗透和溶合

法律效果是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的必然要求,只有坚持依照法律规定审判案件,才能实现审判的合法性和公正性。但是,在审判过程中绝不能机械性的就案办案,而不注重审判案件的社会效果。因为,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是辩证统一关系,审判活动中的社会效果也是法律价值的实现,而人民法院在审判过程中的法律效果本身就包含着法律的价值和办案的社会效果的实现。因此,一个公正的裁判案件既应该有很好的法律效果,同时也应该有非常好的社会效果,这是人民法官在审判工作应该具有的最基本价值取向。但是,在审判实践中,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也存在着一定的不平衡。一方面,法律效果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成果,同时代表着社会的法律制度的水平也代表着对法律认识的进步;另一方面,有的法律法规的法律效果隐含着与社会效果不平衡发展的状况。作为人民法官的职责和智慧就是要把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有机统一结合起来。人民法官在行使审判权的过程中,所作出的每一个案件的裁判对当事人来讲是客观事实的存在,对社会公众来讲是一种感观上的认识,这种客观事实的存在与感观上的认识的影响具体体现为审判案件效果。比如说,法官的一个裁判在社会公众中引起一定的影响,其影响中既包括了法律效果,也包括了社会效果,因此,要让二者有机统一,需要逐步健全民事法律法规,从而力求达到两个效果有机的统一和结合。

3、社会效果在民事审判中的运用成为必然趋势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各种类型的新颖民事案件也越来越多,有些民事法规也需要逐步健全和完善,随着提倡司法为民和定纷止争的要求增强,人民法官在审判活动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频率逐步增多,法官对追求案件质量和案件社会效果的认识也有所提升,为了化解矛盾做到案结事了,调解是最好的结案方式。,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应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中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中涉及婚姻家庭纠纷和继承纠纷、劳务合同纠纷、交通事故和工伤事故引起的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的损害赔偿纠纷、宅基地和相邻关系纠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标的额较小的纠纷规定在开庭审理时,应当先行调解,还是2011年1月1日施行的《人民调解法》、以及2013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先行调解制度,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司法确认制度,以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的小额诉讼制度中都有规定,强调了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要注重调解,我们的法官在审判活动中也能很好地潜移默化地把追求社会效果用于案件调解之中,较好的化解了个案的矛盾,社会反应比较好。因此,社会效果在民事审判中的运用已经成为必然趋势。

二、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中法官在行使自由裁量权时存在的缺陷和问题

1、法官对民事审判中引入社会效果重要性认识不足

一是考虑社会效果认识程度不够,解决纠纷主动性不高。法官群体在审判工作中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在法律中寻找裁判依据,忽视了考虑社会效果在案件事实认定、法律补充、调处纠纷等方面的功能和作用。甚至有的法官以司法运用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把国家制定法和考虑社会效果对立起来,认为依法裁判就必然有社会效果的存在。二是对用考虑社会效果来案结事了认识不足。在法律规定与考虑社会效果不一致时没有从办案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找结合点,甚至出现全盘否定考虑社会效果机械适用法律的情况。如四会市法院法官莫兆军开庭审理李兆兴状告张坤石夫妇等4人借款1万元纠纷案,2001年9月27日,四会市法院法官莫兆军开庭审理李兆兴状告张坤石夫妇等4人借款1万元纠纷案。李兆兴持有张坤石夫妇的借条,而张坤石夫妇辩称借条是被李兆兴及冯志雄持刀威逼所写的。经审理,莫兆军作出判决,认为借条有效,被告应予还钱。2001年11月14日中午,张坤石夫妇在四会市法院外喝农药自杀身亡。要说该案件莫兆军按照民事诉讼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根据张坤石夫妇不能提供证据、经调查亦不能证明该借条是受胁迫形成的情况来认定法律事实,从而判决张坤石夫妇败诉,这是符合诉讼原则和法律规定的,按照法律规定这样判决也无可非议,可是该案件的结果造成张坤石夫妇死亡和法官莫兆军以涉嫌玩忽职守罪名被逮捕,虽然莫兆军最后被无罪释放,同时也为莫兆军叫屈,但是,值得深思的是如果当时在法庭调查中仔细追问,如果在法庭调解过程中仔细做调解工作,事情的发展又会怎样,社会效果就不一样了。因此,对考虑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重要性认识不足,势必对案件进行价值判断,自由裁量适用时在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之间选择对社会效果采取漠视态度,有选择性地进行,但因为把握不够,从而限制和忽视了考虑社会效果解决纠纷的作用,致使自由裁量权行使的基础削弱。

2、法官对民事审判中引入社会效果程序性规定把握不准

法官在审判过程中,在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之间往往考虑最多的是法律,虽然是正确的,但是案件判决了,却出现当事人上诉,缠诉,上访,缠访现象,没有取得解决矛盾定纷止争的作用,得不偿失,存在对案件的社会效果产生偏差。在民事审判案件中,法官存在机械性审判案件,按照法律条文生搬硬套,在调解过程中没有灵活性,把握尺度不够,导致错失良机,造成案件裁判了,社会效果不好。

3、民事审判中引入社会效果在审判效果上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

从理论上来讲,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严格依照法律的规定审判案件,充分考虑审判案件的社会效果进行裁判,应该说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就是统一的,但是在审判实践中,有时并不完全一致。人民法院在审判过程中有的案件审理程序和裁判都符合法律规定,但是社会效果不理想,案件虽然是依法裁判了,但是当事人及社会公众对裁判结果评价不高,甚至对人民法院裁判的结果产生质疑,从而导致当事人不断地申诉上访。有的审判案件在裁判结果上充分考虑了社会效果,其社会效果也非常好,却在某种程度上存在超越法律规定或者是于法无据的情况,同样存在不容忽视的问题。

三、社会效果引入民事审判中法官自由裁量权滥用的防止与规制

从表现形式来看,法官民事自由裁量权的滥用,是指法官在民事审判过程中对案件的裁量权行使违背了法律目的和立法精神;从结果来看,则是判决造成了显失公平的结果。

1、对社会效果入法赋予其适用的效力

在立法上应重视并予以明确,使法官自由裁量权受法律的约束。一是自由裁量权只有在法律无明文规定或法律的规定之间有分歧时,才能发挥作用,而不能在任何时候都行使;二是自由裁量权在行使的时候要受法律明文规定的约束,并且不得违背法律规定。在此基础上还要加强民事立法的解释工作。往往法律规定通过司法解释,能更好地得以实施和完善好在运用时发挥其功能作用。从而达到避免法官在审判过程中对弹性法律法规的随意解释而造成案件结果在适用法律上不一致的问题,确保立法与法律适用的统一。对民事自由裁量权存在的一些重要问题,要及时进行适当的法律解释,来指导审判实践。从类似以上两个案例的实际情况考虑,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增加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需要准予离婚或不准予离婚”,或者进行必要的定司法解释,这样既考虑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同时也让法官在审判案件中做到有法可依。

2、保障法官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不受非法干涉

司法不独立在我国的民事诉讼实践中也是长期存在的奇怪现象。一方面,人民法院在审判活动中。法官在依法审理案件过程中或多或少会受到当地行政机关、党委的干扰,导致法官在审判案件中行使自由裁量权得不到正确的发挥。审判工作是人民法院的中心工作也是法院的生命线,一旦受到干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就无从谈起,虽然我国《法官法》明确规定,法官非因法定事由、法定程序不被免职、辞退等。但是,由于《法官法》对于审判法官和非审判法官的来源、晋升渠道没有明确的规定,导致今天从事审判工作的法官,明天可能从事非审判工作;今天从事非审判工作的,明天一纸调令可能成为审判工作岗位的法官。审判法官的职务晋升要听命于同级法院的行政领导,法院领导的职务晋升要听命于同级和上级党委组织部门。法官的职业没有绝对保障,其命运掌握在行政领导手中,导致有的法官在审判案件中必须逐级服从上级的命令,否则就会面临不提拔不任命,甚至调离审判工作岗位的危险。另一方面,法官在审判案件中不完全独立。有的法院审判委员会的委员从来不参加审判工作,造成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的情况。虽然承办案件法官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最清楚,最有发言权或者有自己最好的处理方法,也可能因无权对案件的最终结果形成影响而被否定,因此,法官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应该有切实的保障才能充分发挥作用。

3、加强法官职业队伍建设提高法官的政治思想和法律业务素质

加强法官职业队伍建设,在规制法官民事自由裁量权的过程中,选任优秀的法官和培养具有法律精神的法官是众多方案中最可行的措施,毕竟优秀的思想品德是成为优秀法官的基石。而法官较高的法律精神,在成功规制法官自由裁量权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同时在具体司法过程中让法官“优者上、弱者下、劣者离”,通过规范司法人员在具体司法程序中的司法行为,通过培育精英型、学者型的法官?,加强法官在任职期间的法律素质和道德素质的双重能力,使其不断丰富自己的法律思维视角,准确把握现实生活的走向与趋势,充分考虑司法裁决可能带来的社会效果与影响,以司法裁决表达法官的社会关注,实现法律规则与自由裁量权、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1]

【结 语】  法官在审理民事案件中行使自由裁量权是必须的,不能因为出现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的现象就否认这一权力的存在,在审判实践中法官行使民事自由裁量权解决了大量影响社会和谐的种种矛盾,化解了很多民事争议,只有进一步完善法律,建立法官民事自由裁量权正确运行机制和监督机制,规范法官民事自由裁量权,着眼于社会关系的长期和谐稳定,确保民事案件在诉讼中能够及时预防和化解社会稳定风险,实现办案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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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仙国:《论法官民事自由裁量权的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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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出处:新洲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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